趨勢排行
掌握趨勢,領先排序。

時尚教母對決 川久保玲與Vivienne Westwood顛覆穿衣規則的世紀對話

深海打字機2026-03-06 12:34
3/6 (五)AI
AI 摘要
  • 澳洲維多利亞省國立美術館(NGV)近期舉辦「Westwood | Kawakubo」雙人時裝設計對話展,川久保玲與Vivienne Westwood這兩位出生僅差一年的時尚傳奇,用半世紀的創作歷程向世人證明:時尚從來不是關於美,而是關於自由。
  • 展覽集結兩人從七○年代龐克革命到二○二五年最新系列的經典作品,透過黑襯黑、內衣外搭、解構重組等挑戰穿衣常識的設計,呈現東西方時尚教母如何以「Why not?
  • 策展人Katie Somerville指出,兩人雖性格迥異——Westwood是鎂光燈下的E人,川久保玲是拒絕訪問的I人——卻在解構傳統、賦予穿著者自由的道路上殊途同歸。
  • 策展人Somerville分析,川久保玲作為從亞洲而來的使者,並未帶來異國情調的裝飾,而是以解構者的視角重新參與西方服裝傳統,將事物拆解、翻轉、顛倒,質疑衣服必須實用、必須有袖口等基本假設。

澳洲維多利亞省國立美術館(NGV)近期舉辦「Westwood | Kawakubo」雙人時裝設計對話展,川久保玲Vivienne Westwood這兩位出生僅差一年的時尚傳奇,用半世紀的創作歷程向世人證明:時尚從來不是關於美,而是關於自由。展覽集結兩人從七○年代龐克革命到二○二五年最新系列的經典作品,透過黑襯黑、內衣外搭、解構重組等挑戰穿衣常識的設計,呈現東西方時尚教母如何以「Why not?」精神,將服裝轉化為質疑社會規範的強力武器。策展人Katie Somerville指出,兩人雖性格迥異——Westwood是鎂光燈下的E人,川久保玲是拒絕訪問的I人——卻在解構傳統、賦予穿著者自由的道路上殊途同歸。

身穿黑色解構服飾與英倫龐克格紋的兩位時尚教母對談。

龐克教母與解構大師的時代交會

Vivienne Westwood川久保玲的時尚生涯有著驚人的時間重疊。一九四一年,Westwood在英國中部誕生;隔年,川久保玲於東京出生。兩人的時裝首秀僅相隔一年,卻在截然不同的文化土壤中埋下革命種子。Westwood的時尚啟蒙並非來自設計學院,而是七○年代的倫敦街頭。她與音樂經理人Malcolm McLaren合作,為Sex PistolsAdam and the Ants等龐克樂團設計演出服裝,將束縛衣、漁網、鎖鏈與印有挑釁圖案的T恤帶入主流視野。這些充滿DIY美學的服裝,本質上是英國青年對保守社會的直接反抗,Westwood更因此被譽為龐克教母

時尚教母對決 川久保玲與Vivienne Westwood顛覆穿衣規則的世紀對話 情境示意

相較之下,川久保玲的道路顯得更為內斂而哲學。一九六九年,她在東京創立Comme des Garçons,法文「像男孩一樣」的品牌名稱已預告其前衛作風。八○年代初,她帶著全黑、破損、不對稱的系列登上巴黎時裝周,其中那件開了大洞的黑色毛衣被媒體嘲諷為「瑞士芝士」,整個系列更被戲稱「乞丐裝」。然而時間證明,這些被譏為荒謬的設計,實則是對西方時尚霸權的深刻解構。策展人Somerville分析,川久保玲作為從亞洲而來的使者,並未帶來異國情調的裝飾,而是以解構者的視角重新參與西方服裝傳統,將事物拆解、翻轉、顛倒,質疑衣服必須實用、必須有袖口等基本假設。

兩人性格差異在策展過程中顯露無遺。已故的Westwood是典型的E人,熱愛鎂光燈與媒體訪問;現年八十三歲的川久保玲則像I人,泰半拒絕訪問,甚至不願解說作品。Somerville透露:「我們知道,籌備這次展覽的過程中,任何事情都必須經過她的批准才能通過。」這種對創作的絕對掌控,讓川久保玲至今仍在品牌王國親力親為,而Westwood則將晚年重心轉向環保與政治社運,時裝秀甚至與街頭示威融為一體。

黑色不對稱解構服飾與反叛龐克風格裝束的視覺對比。

挑戰常規的設計語言

Westwood的設計語言根植於歷史重構。她似乎想用每件作品上一堂歷史課——諷刺的是,她本來正是受訓成為小學老師。一九九三年Anglomania系列,靈感來自十八世紀末法國人對英式風格的迷戀,Westwood重新剪裁英國傳統服裝,讓名模Kate Moss在伸展台上展現英倫叛逆。一九八七年Harris Tweed系列則將蘇格蘭傳統粗花呢布料引入高級時裝,她甚至設計自己的格紋Mac Andreas,以丈夫名字命名並在蘇格蘭官方註冊。一九九一年Cut and Slash系列更展現她對工藝的執著:用酸漂白牛仔布露出內縫蕾絲,這種技法實則向十七世紀炫富男士致敬——當時富人會在訂製外套表面剪出許多洞,以露出內裡昂貴襯衫。

蘇格蘭格紋與解構線條交織出的龐克前衛時裝設計。

川久保玲的解構則更為徹底。二○一六年18th Century Punk系列,她想像龐克若出現在十八世紀會如何穿著?系列採用當時流行的錦緞布料,造訪法國仍生產傳統布料的工廠,沿用古老工藝創造前衛款式。其中一件衣服的金屬鈕扣皆可拆卸,像拼圖般組合布條;另一件由Rihanna在二○一七年Met Gala紅毯穿著的設計,則完美詮釋東西合璧的龐克精神。川久保玲對品味概念的挑戰同樣大膽:黑色垃圾袋紮成的蝴蝶結、漫畫圖案印在傳統和服輪廓上、二○一五年Blood and Roses系列僅用紅色創作,從不解釋用意,卻讓觀者自行聯想到激情、危險、鮮血、愛與戰爭等多元意象。

兩人對身體的詮釋形成鮮明對比。帽子設計師Stephen Jones曾與雙方合作,他精闢總結:「對Westwood來說,一切都關乎性愛、性、令人衝擊和展示身體。對川久保玲來說,這更關乎雕塑感和知性,幾乎創造一種新的形態。」Westwood從早期龐克時期的性元素,到後來剪裁強調腰線、誇張胸部曲線,甚至將內衣當外衣穿,一九九四年Café Society系列更讓Kate Moss上身赤裸、舔著冰淇淋登場,刻意製造媒體轟動。她將男性化的狩獵服飾轉化為超性感女裝,在臀部塞入填充物,把內褲穿在長褲外面,圖案模仿原始人用樹葉遮蔽私處,徹底打破身體與衣著的規範。

模特兒展示立體解構設計與叛逆龐克剪裁的前衛對決。

川久保玲則走向另一極端。一九九七年Body Meets Dress, Dress Meets Body系列,被戲稱為「腫塊和疙瘩」,在臀部、背部與腹部加入填充物,完全隱藏穿著者原有身體線條。二○一七年春夏Invisible Clothes系列更進一步質疑:衣服必須顯露身材嗎?她透過扁平化與雕塑感創造全新形狀,甚至設計需要三個人才能搬動的西裝大衣——威爾斯格紋布料傳統,輪廓卻像懸垂披風,看似單袖實則三袖。這種反實用主義的堅持,讓許多人疑惑「這能穿去超市嗎?」但正如Somerville所言:「這並非她的本意。這是她放縱自己的方式,試以服裝的形式把自己的想法能推到多遠。」

從時尚秀場到社會運動

服裝作為理念媒介,在兩人晚期創作中愈發清晰。Westwood晚年角色更像社運人士,將氣候變遷、政治議題直接帶入時裝秀,街頭示威與伸展台融為一體。川久保玲二○二五年最新系列Uncertain Future則默默回應LGBTQI權益、氣候變化、移民難民等當代議題,服裝成為她向世界發問的武器。展覽中,Westwood的龐克設計與川久保玲的解構作品並置,觀者能清楚看見兩條不同路徑:一條從街頭反叛走向歷史重構與社會運動,另一條從東方視角持續解構西方時尚體系。

川久保玲的解構雕塑服裝與魏斯伍德的龐克設計並置展示。

這場對話展最動人之處,在於揭示兩位教母如何將個人特質轉化為普世價值。Westwood的外放與川久保玲的內斂,龐克的直接與解構的含蓄,歷史課的厚重與雕塑感的輕盈,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核心:時尚是質疑、是自由、是Why not? 當年黑襯黑與內衣外搭被視為離經叛道,如今卻成為日常穿搭,正是因為她們用半世紀的堅持,將不可能變為可能。NGV的展覽不僅是回顧,更是對當代時尚的提問——在這個人人追求安全的時代,誰還願意為自由穿衣而戰?